胃癌是全球高发恶性肿瘤，中国发病率尤为突出，且多数患者确诊时已处于不可切除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阶段。其中，HER2阴性患者约占85%。尽管一线免疫联合化疗显著改善了晚期HER2阴性胃癌患者的预后，但其疗效“天花板”正逐渐显现，临床亟需新的治疗策略。

在此背景下，由北京大学肿瘤医院沈琳教授团队牵头开展的Ⅲ期RELIGHT研究为该领域带来了突破性进展。瑞拉芙普α是我国自主研发的抗PD-L1/TGF-βRⅡ双特异性抗体融合蛋白，可同时抑制PD-L1与TGF-β，发挥双重阻断作用，达到增效减毒。RELIGHT研究旨在评估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对比安慰剂联合化疗在HER2阴性、不可切除的晚期或转移性胃及胃食管结合部腺癌一线治疗中的疗效与安全性。基于该研究已公布的阳性结果，瑞拉芙普α注射液已于2026年1月7日获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批准，联合氟尿嘧啶类和铂类药物用于经充分验证的检测评估PD-L1阳性（CPS≥1）的HER2阴性局部晚期不可切除、复发或转移性胃及胃食管结合部腺癌的一线治疗。同时，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方案已被纳入2026版《CSCO胃癌诊疗指南》Ⅰ级推荐。

近日，RELIGHT研究全文在线发表于国际顶级医学期刊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作为全球首个正式发表Ⅲ期阳性数据的PD-L1/TGF-β双靶点药物研究，该研究进一步夯实了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在HER2阴性晚期胃癌一线治疗中的循证基础，也为PD-L1/TGF-β双靶点策略的临床转化与推广应用提供了有力支持。

研究方法

RELIGHT研究是一项在中国64家中心开展的随机、双盲Ⅲ期临床研究（NCT04950322）。研究共纳入731例既往未经治疗、不可切除、局部晚期或转移性胃或胃食管结合部腺癌患者，按1:1随机分配至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组或安慰剂联合化疗组。分层因素包括PD-L1表达状态（CPS≥5 vs. CPS<5）、体能状态（ECOG PS评分0分 vs. 1分）和腹膜转移状态（有 vs. 无）。主要研究终点为PD-L1 CPS≥5人群与意向性治疗（ITT）人群总生存期（OS）。次要终点包括PD-L1 CPS≥5人群与ITT人群中由盲态独立中心审查（BICR）和研究者评估的无进展生存期（PFS）、客观缓解率（ORR）、疾病控制率（DCR）、缓解持续时间（DoR）以及安全性。

研究结果

2022年3月11日至2024年1月13日期间，731例患者随机分配接受瑞拉芙普α联合CAPOX（N=365）或安慰剂联合CAPOX（N=366）治疗。两组的基线特征总体均衡（表1）。ITT人群中，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组和安慰剂联合化疗组中位年龄分别为63岁和62岁；ECOG PS评分为1分的患者比例分别为75.6%和75.1%；存在肝转移的患者比例分别为47.9%和48.1%；存在腹膜转移的患者比例分别为34.0%和33.6%。两组肿瘤PD-L1 CPS≥5的患者比例分别为67.4%和67.8%。截至数据截止日期（2024年5月20日），中位随访时间为13.6个月。

表1. 患者基线特征

疗效分析：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显著延长OS和PFS

OS：在PD-L1 CPS≥5人群中，与安慰剂联合化疗组相比，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组显著延长OS，降低死亡风险47%（中位OS：16.8个月 vs. 10.4个月，HR=0.53，95%CI：0.40~0.68，P<0.0001）；在ITT人群中，与安慰剂联合化疗组相比，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组同样显著延长OS（中位OS：15.8个月 vs. 11.2个月，HR=0.66，95%CI：0.53~0.81，P<0.0001）（图1）。在大多数预设亚组中，无论是在PD-L1 CPS≥5人群还是ITT人群中，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组较安慰剂联合化疗组均显示更有利的OS获益。在PD-L1 CPS≥1且<5人群中，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组中位OS也数值上高于安慰剂联合化疗组（16.4个月 vs. 10.3个月，HR=0.69）。

PFS：在PD-L1 CPS≥5人群中，BICR评估的中位PFS在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组为7.6个月，安慰剂联合化疗组为5.5个月（HR=0.52）；在ITT人群中，两组中位PFS分别为7.0个月和5.5个月（HR=0.57）（图1）。在几乎所有预设亚组中均观察到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组较安慰剂联合化疗组的PFS获益。在PD-L1 CPS≥1且<5人群中，两组的中位PFS分别为7.0个月和5.6个月（HR=0.50）。

图1. OS和BICR评估的PFS的Kaplan-Meier曲线图：(A)PD-L1 CPS≥5人群的OS；(B)ITT人群的OS；(C)PD-L1 CPS≥5人群的BICR评估PFS；(D)ITT人群的BICR评估PFS

ORR和DoR：在PD-L1 CPS≥5人群中，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组和安慰剂联合化疗组经BICR评估的确认ORR分别为56.5%和32.7%；在ITT人群中，两组经BICR确认的ORR分别为53.4%和32.8%。在PD-L1 CPS≥5人群中，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组和安慰剂联合化疗组经BICR评估的中位DoR分别为10.2个月和5.1个月；在ITT人群中，两组经BICR评估的中位DoR分别为8.5个月和5.3个月。

安全性分析：整体毒性可管理，未发现新的安全性信号

≥3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发生率在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组和安慰剂联合化疗组之间总体相当（62.6% vs. 59.0%），最常见的包括血小板计数降低（19.0% vs. 28.1%）、中性粒细胞计数降低（12.1% vs. 16.4%）和贫血（19.8% vs. 12.6%）；导致停用任何研究药物的TRAE在两组的发生率分别为10.4%和3.0%；两组严重TRAE发生率分别为34.9%和24.0%；两组治疗相关死亡发生率分别为1.9%和1.1%。

研究结论

RELIGHT研究结果显示在既往未治疗、不可切除、局部晚期或转移性、HER2阴性胃或胃食管结合部腺癌中，瑞拉芙普α联合CAPOX较安慰剂联合CAPOX在OS方面取得了统计学显著且临床有意义的获益，并改善了PFS和肿瘤缓解。该联合方案显示出可管理的毒性，未发现新的安全性信号。上述发现支持瑞拉芙普α联合CAPOX作为该患者人群的新一线治疗选择。需要指出的是，一个关键局限性是研究以单纯化疗作为对照，因为研究方案在中国免疫联合化疗成为获批标准治疗方案之前已经定稿。

小结

RELIGHT研究为HER2阴性晚期胃或胃食管结合部腺癌的一线治疗提供了高级别循证证据。既往公布的数据显示，在PD-L1 CPS≥1人群中，较对照组显著改善患者生存获益（中位OS：16.7个月 vs. 10.3个月，HR=0.57）。本次公布的数据进一步展示了该方案在全人群及多个亚组中的获益情况：在PD-L1 CPS≥5人群和ITT人群中，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均显示OS、PFS、ORR和DoR的全面获益。安全性方面，联合治疗总体毒性可控，未发现新的安全信号，并可能降低化疗相关骨髓抑制。基于RELIGHT研究的坚实证据，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方案已获NMPA批准，并被纳入2026版《CSCO胃癌诊疗指南》Ⅰ级推荐，成为一线治疗的标准方案之一。总的来说，本次RELIGHT研究见刊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进一步夯实了瑞拉芙普α联合化疗方案在HER2阴性晚期胃或胃食管结合部腺癌一线治疗中的重要地位，为该双靶点策略在HER2阴性晚期胃癌中的临床转化与推广应用提供了有力支持。

参考文献Peng Z, et al. J Clin Oncol. 2026 Sep 24:JCO2502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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