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瞭望消化时讯

清瘤长存:舒瑞基奥仑赛给腹膜转移患者带来长生存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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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胃癌是我国高发的恶性肿瘤之一,其腹膜转移发生率高达34%~45%[1~3],一旦发生,患者中位生存期仅3~6个月,而CLDN18.2阳性患者腹膜转移更为常见[4]。舒瑞基奥仑赛的出现给这类患者带来福音:它不仅能高效杀伤可见病灶,更具备清除微小残留病灶(MRD)、实现深度缓解的潜力;凭借在腹膜腔内的定向迁移与持久存留,这一优势在腹膜转移患者中尤为突出。

本期《肿瘤瞭望消化时讯》特邀北京大学肿瘤医院齐长松教授,围绕舒瑞基奥仑赛(satri-cel/CT041,商品名:恺力美®)从机制到临床的全链条突破进行深度解读。舒瑞基奥仑赛注射液是由科济药业自主研发的靶向CLDN18.2的自体人源化CAR-T细胞治疗产品,也是全球首个获批用于实体瘤的CAR-T疗法。作为该产品全球确证性Ⅱ期研究(CT041-ST-01)的主要研究者兼通讯作者,齐长松教授牵头完成了这项全球首个实体瘤CAR-T领域的确证性随机对照试验,其结果已于The Lancet[5]及2025 ASCO年会正式发布。从全新的作用机制设计,到确证性随机对照研究的阳性结果,再到真实世界中晚期胃癌腹膜转移患者的长期生存获益,舒瑞基奥仑赛正以“机制—数据—病例”三位一体的证据链,改写着实体瘤细胞治疗的格局。

一、机制创新:破解实体瘤免疫逃逸的“精准制导”

从“解除刹车”到主动杀伤:CAR-T的范式转变

实体瘤通过抗原呈递缺陷(下调MHC-Ⅰ、阻断TAP转运)、T细胞耗竭与检查点劫持、空间浸润障碍等多重机制实现免疫逃逸。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仅能“解除刹车”而非主动杀伤,疗效受限于T细胞功能完整性和肿瘤微环境,末线实体瘤ORR仅为10%~20%。CAR-T疗法则另辟蹊径:通过基因工程将识别肿瘤抗原的scFv与T细胞信号结构域整合,使CAR-T细胞直接识别肿瘤表面抗原,不依赖MHC分子呈递,从根本上绕开抗原呈递缺陷这一核心逃逸机制。

CAR-T具有多维杀伤优势:精准靶向——高特异性识别肿瘤抗原,减少正常组织损伤;强效杀伤——结合抗原即触发CD3ζ和共刺激信号,释放穿孔素、颗粒酶B快速诱导肿瘤凋亡;持久监视——体内扩增后分化为记忆性T细胞亚群,形成长期免疫守护;旁观者效应——激活内源性T细胞、巨噬细胞和NK细胞,清除不表达靶抗原的肿瘤细胞,克服异质性。血液瘤领域已证实这一范式的成功——全球首例CAR-T患者Emily Whitehead已持续缓解超过14年。

舒瑞基奥仑赛:CLDN18.2靶点的精准选择与结构优化

CLDN18.2紧密连接蛋白在正常组织中仅表达于胃黏膜上皮紧密连接处,恶性转化时细胞极性丧失使其表位广泛暴露于肿瘤细胞表面。我国胃癌患者CLDN18.2阳性率高达59.83%,且阳性患者更易发生腹膜转移(腹膜转移灶阳性率44.3%,为各转移部位最高),而HER2和PD-L1表达率显著更低,提示CLDN18.2是独立于HER2/PD-L1的精准治疗靶点。

齐长松教授表示,在上述基础上,舒瑞基奥仑赛在结构上实现三重创新:①人源化scFv——相比鼠源序列亲和力更强、免疫原性更低;②优化CD28共刺激域——促进CAR-T快速扩增和强细胞毒性;③高单体比例与自发信号控制——避免“强直信号”导致的T细胞耗竭,使CAR-T在接触肿瘤时爆发出更高杀伤活性。此外,其配套的氟达拉滨/环磷酰胺淋巴清除方案则通过清除抑制性细胞、提升稳态细胞因子,为CAR-T创造良好的微环境。安全性方面,关键研究显示CRS≥3级仅4.5%,ICANS≥3级为0%,整体可控[5]。

深度缓解:具备清除MRD的机制基础

舒瑞基奥仑赛不仅实现对可见病灶的强效杀伤,更展现出清除MRD、追求深度缓解的能力。这一思路源于血液瘤CAR-T的长期经验:持续的MRD清除是降低复发风险及长期无治疗生存的关键。在胃癌领域,前瞻性队列研究亦证实,辅助化疗后MRD阳性提示复发和死亡风险显著增加,MRD状态是RFS和OS的独立预后因素。由此,能否深度清除微小残留病灶,成为决定胃癌患者长期无病生存的重要命题。

齐长松教授表示,舒瑞基奥仑赛具备清除CLDN18.2阳性胃癌微小残留病灶的机制基础,具有深度缓解潜力:①精准识别

——CAR-T直接识别胃癌细胞表面抗原,不受MHC限制,癌细胞无法通过免疫逃逸躲避识别;

②高效杀伤

——独特的CD28共刺激结构域与CD3ζ信号区激活CAR-T,通过穿孔素/颗粒酶及Fas/FasL通路诱导肿瘤细胞凋亡;

③活体扩增

——进入体内后可持续、大量扩增出活性T细胞,CLDN18.2抗原刺激同时驱动CAR-T克隆扩增,放大一次输注的抗肿瘤疗效;

④持久监视

——记忆型CLDN18.2 CAR-T细胞可在体内长期存活,在残余肿瘤细胞再次表达靶抗原时迅速重新扩增,持续清除微小残留病灶、预防复发。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深度缓解能力与腹膜转移优势天然契合。既往研究表明,在部分胃癌患者中,腹水内CAR-T的扩增水平高于外周血,舒瑞基奥仑赛可进入并浸润残留肿瘤组织,在腹水及腹膜病灶区域扩增和聚集,有利于清除弥漫型腹膜转移病灶。这一“定向迁移—持久存留—持续清除”的特性,使舒瑞基奥仑赛在腹膜转移这一预后最差的胃癌亚型中展现出独特治疗价值。

二、临床研究数据:从Ⅰ期探索到确证性Ⅱ期的疗效跨越

Ⅰ期研究:经治胃癌ORR达55%,一线序贯PFS突破20个月

舒瑞基奥仑赛的Ⅰ期研究(CT041-CG4006)[6]共入组98例晚期消化系统肿瘤患者,其中GC/GEJ 73例,腹膜转移比例高达79.7%,印戒细胞癌占比显著,基线具有高度侵袭性。在59例GC/GEJ单药治疗患者中,ORR达54.9%,DCR高达96.1%,mDOR为6.4个月;既往接受一线治疗的患者mPFS达11.5个月。

一线序贯治疗队列数据更为亮眼:5例CLDN18.2中高表达胃癌患者在一线化疗/免疫治疗后序贯CAR-T输注,4例有靶病灶者ORR和DCR均达100%,整体一线mPFS达20.9个月,中位随访54.6个月后仍显示持续生存获益。2例患者经CAR-T治疗后成功转化手术,截至数据截止仍存活,随访时间分别长达58.1个月和51.1个月。这是CLDN18.2中高表达胃癌一线治疗中PFS首次突破20个月的报道。

齐长松教授表示,亚组分析进一步揭示了舒瑞基奥仑赛的优选人群。在CLDN18.2高表达(IHC 2+/3+≥70%)且无肝转移和骨转移的GC/GEJ患者中,舒瑞基奥仑赛单药治疗的mPFS达8.4个月(非优选人群3.7个月,HR=0.243,P=2.0×10-5),mOS达13.1个月(非优选人群6.3个月,HR=0.421,P=0.0028),死亡风险降低58%。

确证性Ⅱ期研究:ORR提升10倍,OS延长超5个月

由沈琳教授担任主要研究者,齐长松教授担任第一作者和共同通讯作者的CT041-ST-01研究[5],是全球首个实体瘤CAR-T确证性随机对照试验,纳入156例至少二线治疗失败的CLDN18.2阳性、HER2阴性晚期胃/食管胃结合部腺癌患者,按2:1随机分组。两组基线均衡:腹膜转移比例69.2% vs. 59.6%,既往免疫治疗比例77.9% vs. 80.8%。

齐长松教授表示,研究者评估的ORR结果令人振奋:舒瑞基奥仑赛组ORR达41%,TPC组仅4%,提升超过10倍;DCR达81% vs. 27%,提升约3倍。PFS方面,mITT人群中舒瑞基奥伦赛组mPFS为4.67个月,TPC组为1.71个月(HR=0.299),延长近3倍。经RPSFT模型校正交叉效应后,mITT人群mOS达8.61个月 vs. 4.17个月(HR=0.372),死亡风险降低63%。所有接受过舒瑞基奥仑赛治疗的患者mOS达9.17个月,未接受者仅3.98个月,绝对获益超过5.2个月。获益覆盖所有亚组,包括CLDN18.2中表达、GEJ癌和腹膜转移患者。

独特定位与前景:末线突破与辅助前移

齐长松教授补充说道,与已上市的其他CLDN18.2靶向治疗相比,舒瑞基奥仑赛在经治末线人群中的表现尤为突出。在腹膜转移比例高达69.2%、印戒细胞癌比例39.4%、既往免疫治疗比例77.9%的高度未满足需求人群中,舒瑞基奥仑赛单药治疗即实现41%的ORR和81%的DCR,mPFS达4.7个月,mOS校正后延长超过5个月。而佐妥昔单抗联合化疗在一线人群中的ORR约为37.7%~48%,且在CLDN18.2中表达亚组及胃食管结合部癌亚组中获益不明确。舒瑞基奥仑赛在经治人群中实现了与一线靶向联合治疗相当甚至更优的疗效,且无需联合化疗,为后线治疗提供了新选择。

此外,舒瑞基奥仑赛在术后辅助治疗领域也展现出令人期待的前景。2026年ESMO年会公布其用于胃/胃食管结合部腺癌巩固治疗的初步阳性IIT数据。在该研究中,术后接受标准辅助化疗后序贯舒瑞基奥仑赛单次输注的患者,截至数据截止,术后12个月无病生存率(M12-DFS)达100%,即0例复发或转移。这一结果为舒瑞基奥仑赛从晚期后线治疗向术后辅助治疗的前移提供了重要依据。

三、临床病例证实:腹膜转移患者的长期生存新希望

三例腹膜转移病例:从3~6个月到超48个月的跨越

近期,齐长松教授团队在国际权威期刊Journal of Hematology & Oncology(IF=47.8)发表了三例晚期胃癌腹膜转移患者接受舒瑞基奥仑赛治疗后获得长期疾病控制的病例报告[4]。三例患者均来自Ⅰ期临床试验(NCT03874897),均为CLDN18.2高表达(IHC 2+~3+,90%肿瘤细胞阳性)的女性患者,基线均伴有广泛的腹膜转移。

病例1

舒瑞基奥仑赛驱动转化手术,腹膜转移控制达48个月。

患者为53岁女性,初诊胃癌伴腹膜及淋巴结转移,经一线化疗及腹腔热灌注化疗后疾病稳定。2021年12月20日接受舒瑞基奥仑赛输注(2.5×108个细胞)。输注后第4周即达到PR,腹膜结节明显缩小。输注后8个月腹腔镜探查示腹膜、大网膜及肠系膜未见转移灶,腹膜癌指数(PCI)从治疗前的9分降至0分,随后成功行全胃切除术联合D2淋巴结清扫,术后病理为ypT2N0。后续因双侧卵巢转移行二次手术及第二次CAR-T输注。截至2026年1月6日随访,患者腹膜转移已持续控制达48个月,未再出现疾病进展。

病例2

多次输注助力持续缓解,总生存期达44个月。

患者为53岁女性,2019年行根治性远端胃切除术,2021年复发伴盆腔、腹壁及阑尾转移。经一线化疗后于2021年12月17日接受首次舒瑞基奥仑赛输注,第4周达到PR。输注后7个月腹腔镜探查示无腹膜播散(PCI=0),而行双侧输卵管卵巢切除术。后续因病情变化于2022年6月和2023年9月分别接受第二次和第三次输注。截至2025年8月26日最近一次随访,患者仍存活,总生存期达44个月。

病例3

清除高负荷腹膜转移,总生存期达35个月。

患者为48岁女性,初诊时即伴有5处腹膜受累(PCI=15),行姑息性胃次全切除联合多脏器切除。经多线治疗后疾病进展,于2021年12月17日接受首次舒瑞基奥仑赛输注。输注后1个月CT示肠梗阻及腹水均见改善,输注后5个月腹腔镜探查示除卵巢外无转移结节(PCI从15降至0),行双侧输卵管卵巢切除术。后续因疾病反复分别于2023年1月和2024年4月接受第二次和第三次输注。患者总生存期达35个月,远超腹膜转移患者3~6个月的历史中位生存。

持久定植:长生存背后的关键机制

齐长松教授

齐长松教授表示,三例病例共同揭示了一个关键现象:外周血CAR-T细胞在输注后约30天即接近检测下限,但在输注后5~13个月切除的肿瘤组织中,RNAscope原位杂交仍稳定检测到CAR-T细胞浸润。这提示舒瑞基奥仑赛能够从外周血“隐身”后定向迁移并长期定植于腹膜肿瘤组织,持续发挥杀伤作用。结合既往研究中腹水中CAR-T扩增高于外周血的发现,这一“精准归巢—持久存活—持续杀伤”的特性,正是CAR-T突破腹膜-血浆屏障、在腹膜转移中实现超越传统化疗疗效的核心原因。

安全性:可控可管理,为长期治疗保驾护航

安全性方面,齐长松教授表示,三例病例中,舒瑞基奥仑赛的安全性表现与关键临床研究数据一致:所有CRS事件均为1~2级,经支持治疗后均顺利缓解;未发生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或3级及以上CRS。病例3在第三次输注后出现2级胃黏膜损伤,考虑为靶标介导的脱瘤胃毒性,给予质子泵抑制剂支持治疗后缓解。整体安全性可控,未出现治疗相关死亡。

结语

最后,齐长松教授总结道,从机制上的人源化scFv与CD28共刺激结构域设计,到确证性Ⅱ期研究中ORR提升10倍、OS延长超5个月的循证突破,再到三例腹膜转移患者48个月/44个月/35个月的长期生存获益,舒瑞基奥仑赛以“机制—数据—病例”三位一体的证据链,为CLDN18.2阳性晚期胃癌这一预后极差的患者群体开辟了全新治疗路径。相信随着术后辅助数据的读出和治疗线序的前移,舒瑞基奥仑赛有望在更广泛的胃癌治疗场景中续写“清瘤长存”的故事。

专家简介

齐长松 教授
北京大学肿瘤医院
  • Ⅰ期临床病区 副主任医师 副教授 硕士研究生导师
  • 主要从事实体瘤细胞免疫治疗及抗肿瘤新药临床研究工作,以第一作者/通讯作者在Lancet、Nat Med、J Clin Oncol等杂志发表SCI论文20余篇
  • 荣获国家级青年人才项目支持
  • 北京市医管局“青苗”人才
  • 北京大学优秀青年医师、临床科学家
  •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胃肠间质瘤专委会常委
  •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临床研究专委会委员
  •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青年专家委员会委员
  • 北京癌症防治学会胃癌防治专委会秘书长
  • 中国老年医学学会肿瘤学分会委员
  • Health Care Science青年编委

参考文献

[1]Rijken A, et al. Int J Cancer. 2024;154:992–1002.

[2]Guchelaar NAD, et al. Eclinical Medicine. 2025;81:103109.

[3]Koemans WJ, et al. Gastric Cancer. 2021;24:800–9.

[4]Liu C, et al. Long-term control of peritoneal metastases following claudin 18.2-targeted CAR T-Cell therapy in advanced gastric cancer. J Hematol Oncol. 2026;19:48.

[5]Qi CS, et al. Satri-cel versus physician’s choice for previously treated advanced gastric cancer. Lancet. 2025;405:2049–60.

[6]Qi C, et al. Nat Med. 2024 Aug;30(8):2224-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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