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慢性肝病疾病负担严峻,主要包括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肝硬化及肝细胞癌等,其发病率与病死率长期居高不下,而目前尚缺乏易于普及推广的一级预防干预手段。在肝病负担日益加重的背景下,寻找经济、有效的日常预防策略,已成为公共卫生与临床医学共同关注的焦点。咖啡作为全球消费最广泛的饮料之一,其与肝脏健康的关系也因此备受关注。
人们常常会问:每天喝咖啡究竟对肝脏有益还是有害?现有研究总体指向获益,但这一结论并非没有注意事项与局限性。
咖啡摄入越多,肝病风险越低
一项基于英国生物样本库、纳入35万余名参与者、中位随访长达13年的研究表明[1],肝病风险总体上随咖啡摄入量的增加而下降。与不喝咖啡者相比,每日饮用1~2杯咖啡的参与者肝硬化风险降低20%,肝细胞癌风险降低24%,肝病相关死亡风险降低31%;每日饮用≥5杯者,新发肝硬化风险显著降低32%,肝细胞癌风险显著降低47%,肝病相关死亡风险降低42%。该研究排除了基线时已患有肝硬化或肝细胞癌的参与者。总体而言,咖啡摄入量越多,肝病风险越低。
此外,美国胃肠病学会(ACG)2025年发布的肝病营养管理指南亦基于低质量证据,建议对于慢性肝病患者,可考虑每天摄入至少2杯咖啡,以降低肝纤维化进展或肝细胞癌发生风险。
脱咖啡因咖啡同样可能获益,且应优先选择不加糖的咖啡
值得关注的是,咖啡中的咖啡因似乎并非获益的唯一来源。在上述基于英国生物样本库数据的研究中,含咖啡因咖啡与脱咖啡因咖啡所呈现的保护性关联(包括磁共振成像结果)大致相似。与不喝咖啡的参与者相比,每日饮用≥5杯者的肝脏脂肪和铁含量更低,纤维化炎症指标升高的几率也更低;较高的咖啡摄入量还与较低的纤维化相关标志物及巨噬细胞活化标志物水平相关。
然而,咖啡的饮用方式同样不容忽视。研究显示,添加糖或人工甜味剂并未显著改变咖啡与临床结局之间的关联,但与磁共振成像上纤维化炎症指标升高的几率增加相关。因此,建议优先选择适量、不加糖的饮用方式,以最大程度发挥其潜在获益。
咖啡可能通过多重途径发挥肝脏保护作用
咖啡为何可能对肝脏产生保护作用?一篇叙述性综述发现[2],规律饮用咖啡与多种肝脏疾病的新发病例减少及进展减缓相关,涵盖慢性病毒性肝炎、酒精相关性肝病、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肝细胞癌、肝硬化及纤维化。该综述进一步探讨了咖啡影响肝脏健康的潜在机制。
咖啡中的多种生物活性化合物,如咖啡因、绿原酸类、咖啡醇、咖啡豆醇及多酚类物质,可通过抗氧化、抗炎、抗纤维化、调节脂质代谢及调节肠道菌群等作用产生上述获益,具体机制可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1、抗氧化作用:咖啡因和绿原酸可提高超氧化物歧化酶、过氧化氢酶和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等抗氧化酶的水平。咖啡因和多酚还可抑制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磷酸氧化酶活性,该酶是纤维化肝脏中活性氧的主要来源之一,从而减轻氧化应激损伤。
2、抗炎作用:多种咖啡化合物,尤其是咖啡因,具有抗炎作用,包括抑制核因子κB和Toll样受体4炎症通路,以及抑制一种关键炎症小体,从而降低促炎细胞因子水平,如肿瘤坏死因子-α、白细胞介素-1β和白细胞介素-6。
3、抗纤维化作用:多种咖啡化合物发挥的抗纤维化机制包括抑制参与纤维生成的蛋白,如转化生长因子-β、α-平滑肌肌动蛋白、结缔组织生长因子、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和基质金属蛋白酶,以及抑制肝星状细胞活化,从而减少胶原合成,延缓纤维化进展。
4、调节脂质代谢:咖啡因、咖啡醇和咖啡豆醇可减少肝脏脂质蓄积。例如,咖啡因可抑制甾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1c和乙酰辅酶A羧化酶,从而减少脂肪生成并防止肝脏脂肪过度蓄积。
现有证据仍存在局限性
在解读上述结果时,需充分认识证据本身的局限性。基于英国生物样本库数据的研究结果,无法排除自我报告摄入量、残余混杂及反向因果等偏倚;该队列以白人为主,且整体健康意识较强,也限制了研究结果的外推性。前述叙述性综述同样无法确立因果关系,因为纳入分析的大多数流行病学证据均为观察性研究。
咖啡可作为辅助手段,但不能替代规范治疗
综合现有证据,适量饮用咖啡可作为现有肝病预防策略的有益补充,尤其适用于尚未确诊肝病的人群。其潜在获益的可能机制涉及抗氧化、抗炎、抗纤维化、脂质调节及肠道菌群调节等多重途径。但必须强调的是,咖啡仅能起到辅助作用,不能替代规范的临床诊疗、病因管理及生活方式干预。咖啡若与健康饮食、规律运动及减少饮酒相结合,其潜在效果可能更佳。
小结
较高的咖啡摄入量与肝硬化、肝细胞癌及肝病相关死亡风险降低相关。影像学和分子层面的结果为其提供了生物学依据,且含咖啡因咖啡与脱咖啡因咖啡均存在上述关联。可将咖啡作为一种可能有益的生活习惯,但现有证据均为观察性研究,尚不能将其确立为一种经过证实的预防性治疗手段。
参考文献[1]Hyun-Seok Kim, et al. Coffee Consumption and Improved Liver Outcomes: Clinical, Imaging, and Proteomic Evidence From the UK Biobank. Clinical Gastroenterology and Hepatology. 2026 Jul.[2]Eduardo E. Vargas-Pozada, et al. Coffee for the liver: a mechanistic approach. Biochemical Pharmacology. 2025 D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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