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HIO 2025丨邓艳红教授:从技术切除到生物学治愈,结直肠癌转化治疗的优化与探索

发表时间:2026-02-07 20:58:20

编者按 
  2025中国整合肿瘤学大会(CCHIO)于昆明滇池国际会展中心盛大启幕,这场由中国抗癌协会、腾冲科学家论坛组委会办公室主办的年度盛会,以“肿瘤防治 赢在整合”为主题,构建了“主会场—主题会场—分会场”三级学术体系,吸引全球50国近千名专家共探肿瘤整合诊疗新范式。 

 转化治疗作为结直肠癌诊疗的核心议题,在本届大会引发热议。《肿瘤瞭望消化时讯》特邀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邓艳红教授,围绕转化治疗的策略优化、耐药突破与未来方向展开深度对话。邓教授结合其团队原创研究,系统阐释了“生物学切除”理念的实践路径——从分子分型指导的精准用药,到局部治疗与系统治疗的协同创新,再到术后免疫疫苗的探索性研究,勾勒出转化治疗从技术突破到生存获益的全景蓝图。其分享既呼应了CCHIO“整合多学科资源、聚焦全周期管理”的核心理念,也为临床实践提供了兼具科学性与人文关怀的决策参考。      

    专家简介    

     邓艳红教授   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

   二级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博士后合作导师

 国家自然科学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

 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副院长,肿瘤科学科带头人,国家药物临床试验机构主任

 中山大学医学院肿瘤教研室主任

 中国抗癌协会整合肿瘤学分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大肠癌科普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结直肠专家委员会常委

 广东省医学会肿瘤学分会副主任委员

 广东省研究型医院学会秘书长

 广东省南方肿瘤临床研究学会副会长

 以第一/通讯作者在J Clin Oncol?(4篇),Cancer Cell,Lancet Gastroenterol & Hepatol,Lancet Oncology, Clin Cancer Res等高水平期刊发表论文70余篇         

              

 《肿瘤瞭望消化时讯》

   当前,转化治疗的目标已超越了单纯的“技术性切除”,更追求“生物学意义上成功的切除”(即术后长期获益)。在制定转化方案时,您如何综合权衡“肿瘤反应深度”、“器官功能保全”与“治疗相关毒性”这三者之间的微妙平衡?


 邓艳红教授:确实,目前我们在转化治疗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许多一线治疗方案实际上已与转化治疗融为一体。部分患者在接受一线治疗或转化治疗后,便有机会接受局部切除。 

 转化治疗的目标其实非常明确:肿瘤退缩得越显著,局部治疗的效果往往就越好。基于这一理论,我们总体策略是集中应用所有有效、甚至效率最高的药物进行转化治疗。有时,尽管会一定程度上牺牲患者的耐受性,或面临药物毒性等挑战,但我们仍坚持这一方向。 

 同时,随着分子分型研究的不断深入,我们发现某些特定类型的肠癌——例如MSI-H型——对免疫治疗的反应最佳,其有效率甚至超过传统强效化疗。这意味着在部分病例中,我们完全可以以免疫治疗替代传统方案。因此,在提高治疗效率方面,我们一方面要善用现有治疗手段,另一方面也要积极跟进新的分子分型技术,持续优化疗效。 

 此外,我们的目标不仅限于实现R0切除或完成局部切除,更关键的是预防术后复发。因此,未来必须采取一体化策略:既要最大程度地缩小肿瘤,也要通过系统性治疗清除远处的微小病灶,从而降低局部复发和远处转移的风险。值得强调的是,这两个目标往往是同步实现的——通常有效率越高的治疗方案,在控制远处转移方面也更具优势。  

 《肿瘤瞭望消化时讯》

   能否请您盘点,在过去一年中,哪些临床研究或共识更新,真正推动了我们在“优化转化治疗序列”、“克服原发/继发耐药”以及“扩大获益人群”方面取得了实质性进步?   


 邓艳红教授:在CCHIO大会的讲座中,我正好谈到了转化治疗。开场时我便提到,近两年来转化治疗的进展相对有限,这很大程度上与肠癌药物治疗整体发展放缓有关。因此,当前治疗的核心逻辑仍围绕"最有效化疗方案组合"展开,并在此基础上筛选适配的靶向治疗药物。从这个角度看,近两年我们确实进步较慢。当前临床实践的核心焦点仍多集中于比较两药与三药为基础的化疗方案孰优孰劣。尤其针对左半结肠癌RAS野生型患者——这一争议已持续近五年。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公布的TRIPLETE研究一线治疗长期随访数据为这一争议提供了关键依据:该研究是一项一线治疗研究,虽非专门针对转化治疗,但通过对比RAS野生型左半患者接受双药或三药化疗联合抗EGFR治疗的长期疗效发现,尽管两组客观缓解率无显著差异,但三药联合方案的总生存期显著更优。这一发现恰好回应了最初提出的问题:我们在关注肿瘤退缩率的同时,也必须重视患者的长期生存。而这项研究正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例。基于此,对于RAS野生型患者,我仍主张在一线治疗中优先选择三药强化化疗方案联合抗EGFR治疗——这既符合当前证据,也体现了对长期生存获益的重视。  

 《肿瘤瞭望消化时讯》

   在系统治疗方案效力空前的今天,肝动脉灌注化疗、放射性栓塞、立体定向放疗等局部治疗手段在转化治疗中的角色正发生怎样的演变?


 邓艳红教授:实际上,目前大家在这方面的经验都比较有限。主要是在标准的转化治疗方案效果不理想,部分仅有肝转移的患者仍有治疗需求时,我们会尝试结合肝动脉灌注或内照射等手段。然而,目前尚缺乏大型循证医学证据或临床研究来明确这些转化治疗方式应如何优化组合。这正是一个值得深入探索的方向。特别是经肝动脉的灌注治疗,有可能通过提高局部药物浓度来增强疗效——我们现有的强效方案如果通过局部给药,是否能够进一步提升有效率?这一点值得在未来联合治疗的研究中加以验证,同时也可以借鉴肝癌治疗中的相关经验。  

 至于内照射,我个人认为它可能不太适合作为转化治疗的首选方式,而更适合作为后续的补救策略。因为内照射后可能引起肝脏纤维化等改变,进而影响药物的递送。因此,在转化治疗阶段,我更倾向于将HAIC方法与传统系统治疗相结合进行探索。  

    《肿瘤瞭望消化时讯》

   转化治疗成功并接受手术切除,只是一个阶段的胜利,而非终点。为了突破转化治疗疗效的“天花板”,您认为最具潜力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邓艳红教授:许多患者在取得阶段性疗效时感到欣喜,但部分患者可能在半年甚至三个月后便会出现肿瘤复发,这凸显出术后治疗的关键性。我认为,术后治疗的关键在于以下两个层面:  

 首先,术前生物学行为评估至关重要。患者术后复发的差异本质上源于肿瘤生物学特性差异,因此需在术前通过"观察期"筛选真正适合局部治疗的患者。目前我的做法是,在患者达到可接受局部治疗的条件后,不立即干预,而是先观察一段时间,通过这段时间评估其疾病的生物学行为,再决定后续的局部处理策略。在缺乏理想生物标志物辅助决策时,这种“观察中的维持治疗”是一种务实的选择。 

 其次,要进一步提高术后治疗的疗效。这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辅助治疗领域的发展。这类患者达到无瘤状态后,治疗重点便从转化治疗转入辅助治疗阶段。目前该领域已有不少新的探索,例如我们团队正在尝试将肿瘤抗原疫苗与传统化疗相联用,通过免疫协同增强治疗效果等。这类探索有望显著延长患者长期生存期,是未来术后治疗的重要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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