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例”|“两步走”策略创生命奇迹:一例食管癌术后主动脉食管瘘患者的生死逆转

发表时间:2026-04-27 14:42:14

编者按

食管癌属于发病率与死亡率均较高的恶性肿瘤,通常需接受包括食管切除术及胃食管吻合术在内的根治性手术。尽管外科技术与辅助治疗手段不断进步,但吻合口瘘等术后并发症仍对患者生存构成严重威胁。其中,主动脉食管瘘(AEF)是食管癌术后一种尤为凶险的并发症,其特征是主动脉与食管之间存在异常连接,可引发大量、甚至灾难性出血,导致患者病情迅速恶化。目前,AEF的最佳治疗策略仍存争议。传统开放手术治疗AEF通常包括直接修复瘘管和受累的主动脉段,但手术相关并发症发生率和死亡率较高,且疗效并不确切。近年来,随着血管内技术的发展,胸主动脉腔内修复术(TEVAR)等微创介入手段为处理此类危重情况提供了新选择,其以微创的方式保障了主动脉的完整性。

本期《岂有此“例”》栏目报道一例食管癌切除术后因吻合口瘘继发AEF的患者,经急诊TEVAR成功止血,为后续根治手术创造条件。随后,患者接受二次手术,彻底修复主动脉瘘并重建食管连续性。该患者的成功救治与长期生存,印证了分期治疗策略的有效性:即先通过TEVAR迅速控制出血、稳定病情,再经后续手术清除感染灶、恢复消化道连续性。本案例体现了胸外科、心外科、介入放射科等多学科协作在处理复杂术后并发症中的关键作用,也为改善此类重症患者的预后提供了新的临床思路。

病例再现

1.患者信息

患者男性,68岁,因吞咽困难3个月就诊,确诊为食管鳞状细胞癌(SCC)。内镜检查示距门齿33~36cm处食管壁增厚僵硬,内镜通过受阻;活检病理证实SCC,胸腹部CT提示下段食管壁明显增厚,依据日本食管癌第11版分期,临床分期为T3N2M0。

新辅助治疗方案:患者术前接受新辅助化疗联合免疫治疗,方案为白蛋白结合型紫杉醇+奈达铂+信迪利单抗。患者既往有高血压病史,长期服用硝苯地平缓释片、美托洛尔,血压控制不佳。随后患者行微创McKeown食管切除术+胸内直线吻合器食管胃吻合术,术中见主动脉明显迂曲。

2.术后并发症与救治经过

①术后并发症:术后第9天患者出现发热,胸部CT提示胸腔积液、肺部炎症;第10天胃管引流液见鲜血,予输注红细胞2单位、血浆200 ml,行CT引导下胸腔引流,引出血性积液150 ml。术后第11天患者突发呕血、黑便,吻合口大量出血,急诊内镜检查提示吻合口动脉性出血,怀疑为动脉出血。由于吻合口处炎症和水肿严重,内镜止血失败,遂行选择性食管动脉栓塞术。栓塞术后2天,患者再次发生上消化道出血,予输血复苏;复查CTA未见胃腔造影剂外渗及明确吻合口瘘,但发现主动脉溃疡、主动脉周围血肿,未确诊主动脉瘘。

②急诊TEVAR止血治疗:选择性动脉栓塞止血效果不佳,术后第25天复查CTA显示主动脉造影剂外渗,患者同时出现出血性休克,明确AEF诊断,立即行急诊TEVAR术。手术采用经皮穿刺右侧股总动脉入路,术中借助血管内超声(IVUS)精准定位锚定区,全身肝素化后评估主动脉结构。于远端主动脉弓植入胸主动脉支架移植物,完全覆盖造影剂外渗部位。术后血管造影证实瘘口封堵成功,无Ⅰ型、Ⅲ型内漏。术后患者血流动力学迅速恢复稳定,转入ICU后恢复良好。

③二次根治性手术:尽管已植入主动脉支架移植物,但医疗团队评估认为,患者吻合口瘘伴随局部感染未控制,AEF根本病因未解除,需行二次手术。术后第35天,患者接受吻合口拆除+食管胃重新吻合+主动脉瘘修补术,术中见广泛胸腔粘连、主动脉迂曲,吻合口与主动脉弓致密粘连,胃壁内残留吻合器夹,确认其为瘘管形成的主要诱因。

术中彻底清创坏死及炎性纵隔、主动脉周围组织,切除主动脉壁缺损边缘,以人工补片联合牛心包修补主动脉瘘口,保留原有主动脉支架移植物;同时于主动脉弓下方行食管胃高位手工吻合,重建消化道。术中情况如图1所示。手术过程顺利,术后患者恢复良好,术后18天康复出院。AEF发生10个月后,患者继续接受化疗,并恢复正常生活。


图1. 手术过程照片

3.病例分析

食管癌术后AEF是临床极具挑战性的危急重症,治疗复杂且死亡率极高,本例患者因吻合口瘘引发吻合器夹侵蚀主动脉,最终进展为致命性AEF,其救治过程充分体现了分期联合治疗的核心价值。

①TEVAR的急救桥梁作用:对于合并出血性休克的危重患者,直接开放手术风险极高,TEVAR是关键的损伤控制手段。该术式微创性强,可快速止血、稳定血流动力学,为患者复苏、炎症控制及后续择期手术创造窗口期。相关文献数据显示,TEVAR治疗AEF技术成功率约87.3%,30天死亡率19.4%,死亡率远低于传统开放手术的50%,急救疗效显著。

②TEVAR的局限性与后续手术的必要性:TEVAR仅能控制出血,无法解决吻合口瘘、感染灶等根本问题,且支架移植物置于感染区域,存在长期感染、内漏、移植物崩解等风险。本例患者TEVAR术后仍存在吻合口漏与吻合器夹侵蚀,因此必须通过二次手术解除病因。

后续根治性手术需完成三大核心目标:彻底清创感染坏死组织、修补主动脉壁缺损、重建消化道连续性,同时植入牛心包等生物屏障,可有效预防瘘口复发。多项研究证实,单纯TEVAR无法改善AEF长期预后,联合食管胃吻合、主动脉修补的根治性手术,能显著提升患者生存率,且手术时机需精准把控,一般在TEVAR术后10天左右为宜,过早手术患者身体不耐受,过晚则会增加感染复发、再出血风险。

③多学科协作的重要性:AEF涉及食管、主动脉、胸腔等多个器官病变,单一科室难以完成救治,需胸外科、心外科、介入放射科等多学科协同,从急诊止血、病情评估到根治性手术、术后康复全程把控,这也是本例患者成功救治并长期生存的关键。

4.研究结论

本病例表明,TEVAR是AEF初始急救的核心手段,可快速控制致命性出血、稳定患者病情,但无法根治胃肠道缺损与感染,必须联合后续食管胃吻合、主动脉瘘修补等根治性手术,形成分期救治方案。该联合策略既能实现AEF的紧急止血与病情稳定,又能彻底清除病因、实现长期治愈,有效改善患者预后、降低并发症风险。未来临床需进一步优化治疗流程,精准把控血管内治疗和外科手术的间隔时间,并评估长期疗效,持续提升食管癌术后AEF的救治水平。

参考文献:Xue M, et al. BMC Surg. 2026 Jan 31;26(1):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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