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癌是一种致死性极高的恶性肿瘤,作为全球癌症相关死亡的第七大原因,其5年生存率仅约为13%。由于疾病早期症状隐匿,大多数患者在确诊时已进展至晚期,失去了接受根治性切除手术的机会。当前,化疗仍是胰腺癌系统治疗的首选方式。尽管传统化疗方案(如AG[白蛋白结合型紫杉醇+吉西他滨]和FOLFIRINOX[亚叶酸钙+5-氟尿嘧啶+伊立替康+奥沙利铂])可在一定程度上延长患者生存期,但仍存在疗效有限且毒性作用明显等问题。
近年来,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多种实体瘤中展现出显著疗效,然而其在胰腺癌中的单药治疗效果仍十分有限。值得关注的是,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化疗也可增强抗肿瘤免疫应答。既往已有研究在吉西他滨治疗的胰腺癌患者中观察到这一现象。这些发现为在胰腺癌中探索化免联合策略提供了一定依据。
尽管化免联合治疗在胰腺癌领域的关注度日益提升,但目前仍缺乏关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吉西他滨及白蛋白结合型紫杉醇这一方案的疗效与安全性的系统性证据整合。为填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开展了本项系统评价,旨在系统评估该联合疗法的临床结局与安全性特征,以期为临床实践提供参考,助力改善胰腺癌患者的预后与生存。
研究方法研究人员使用预设的关键词,在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进行了全面检索。纳入的研究为采用干预性、队列研究、病例对照研究或横断面研究设计的原创性论著。由两名评审员独立进行数据提取,包括研究特征、患者基线资料及结局指标(客观缓解率[ORR]、疾病控制率[DCR]、总生存期[OS]、无进展生存期[PFS]及3/4级不良事件)等。并采用混合方法评价工具(MMAT,2018年版)对纳入文献进行质量评估。
研究结果在初步检索到的1904篇文献中,经筛选后共有7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包括4项临床研究和3项回顾性队列研究,样本量范围在17~180例之间(中位数为48例)。所有研究的参与者均为晚期胰腺癌患者,其中6项研究专门针对胰腺导管腺癌,1项研究包含了其他胰腺癌亚型。从地域分布看,3项研究在中国开展,3项在美国,1项在加拿大。所有患者在入组前的东部肿瘤协作组体能状态评分均为0~2分,或卡氏功能状态评分大于80%。除1项研究外,其余研究均纳入初治患者。
在治疗方案方面,所有研究均采用了静脉注射吉西他滨(1000 mg/m2)联合白蛋白结合型紫杉醇(125 mg/m2)的化疗方案。其中4项研究采用21天治疗周期(第1、8天化疗+第1天免疫治疗),3项采用28天周期(第1、8、15天化疗+第1、15天免疫治疗)。在使用的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方面,多数方案包含抗PD-1/PD-L1抑制剂(6/7项)。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包括PD-1抑制剂(帕博利珠单抗、纳武利尤单抗、特瑞普利单抗、卡瑞利珠单抗、替雷利珠单抗、信迪利单抗)、PD-L1抑制剂(度伐利尤单抗)以及CTLA-4抑制剂。
研究质量与偏倚风险评估使用混合方法评价工具对7项研究进行评估显示,所有非随机研究在参与者代表性、干预与结局测量充分性、结果报告完整性及混杂因素控制方面均获可接受评分。两项随机研究在组间可比性、结局数据完整性和干预规范性方面表现良好,但因其开放标签设计未在盲法方面获分(表1)。
表1. 使用混合方法评估工具对纳入研究的质量评估
生存结局在所有研究中,联合治疗组的中位OS约为15个月(范围:9.8~16.7个月),单纯化疗组为8~9个月。具体而言:Wainberg等人、Renouf等人研究报告的中位OS分别为9.9个月和9.8个月;Weiss等人研究报告的中位OS为15个月;Zhang等人报告的研究显示,中位OS从单纯化疗组的9.3个月显著提升至联合治疗组的12.1个月;Padron等人研究报告的中位OS为16.7个月,显著高于对照组的8.5个月;Chen等人研究报告的中位OS为16.4个月;Cheng等人报告的研究中,中位OS从单纯化疗的8个月显著提高至联合治疗的15个月(表2);在PFS方面,联合治疗组的中位PFS为5.5~9个月,优于单纯化疗组的3.5~5.5个月。其中,仅Cheng等人报告的研究中,PFS从单纯化疗的3.5个月显著提高至联合治疗的8个月(表2)。在ORR方面,联合治疗组为18%~50%,单纯化疗组为23%~29%(表2)。
表2. 纳入研究所报告的结局指标
安全性相关结局与不良事件在7项研究共计257例患者中,共报告184例3~4级不良事件。血液学不良事件最为常见(85例,占46.2%);非血液学事件中以神经系统毒性为主(53例,占28.8%),其次为疲劳。
表3. 与安全性相关的结局指标以及3级、4级不良事件
研究结论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吉西他滨与白蛋白结合型紫杉醇的方案具有可行性与安全性,相较于单纯化疗展现出疗效改善的迹象。然而,目前证据仍较为有限,尚需开展大规模临床研究以明确其生存获益并优化胰腺癌的治疗策略。
小结与讨论本系统综述全面评估了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吉西他滨及白蛋白结合型紫杉醇在不可切除胰腺癌治疗中的应用,结果显示该联合方案在改善患者生存的同时,能较好地控制严重不良事件,是一种相对安全且有效的治疗策略。
在生存获益方面,多数研究(5/7项)的中位OS超过一年,优于传统单纯化疗,且部分对照研究显示联合治疗组在OS和PFS上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显著改善。安全性方面,尽管3级及以上不良事件发生率较高,但未见治疗相关死亡,最常见的为血液学毒性,其中贫血略多于中性粒细胞减少,非血液学毒性则以疲劳为主,整体安全性可控。
然而,当前证据仍存在一定局限性。纳入研究数量有限,多数缺乏严格设计的对照组,且存在异质性,限制了结果的普适性和定量分析的可能性。现有结论提示该联合方案具有增效潜力,尤其适用于对传统化疗反应不佳的患者群体。
未来研究应聚焦于开展大规模、设计严谨的随机对照试验,并对年龄、性别等关键因素进行校正,以验证当前发现。同时,随着人工智能辅助诊断、新型药物递送系统及靶向策略的发展,有望进一步提高胰腺癌的早期识别率和治疗精准性。综上,免疫联合化疗为不可切除胰腺癌提供了新的治疗思路,但仍需更高质量的研究以优化方案并明确适宜人群。
参考文献
Sohrabi H, et al. Cancer Med. 2026 Feb;15(2):e716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