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2026-03-04 15:27:42
导 语
胰腺导管腺癌(PDAC)作为消化道常见的高度恶性肿瘤,因其恶性程度高、早期诊断困难、手术切除率低、预后极差,且对传统治疗方法普遍抵抗,导致患者长期生存率低下,素有“癌中之王”之称。手术切除是唯一可能实现根治的手段,但其成功依赖于在肿瘤仍可切除时发现病灶,这凸显了早期检测的迫切需求。
对具有PDAC家族史、特定基因突变或遗传综合征等高危人群进行监测,相比未监测人群,可更早发现肿瘤、提高切除率并延长生存期。然而,大多数PDAC病例为散发性,因此识别散发性PDAC的高风险人群成为临床工作的重点。其中,一个值得关注的高风险群体是50岁以上新发糖尿病(NOD)患者,其罹患PDAC的风险比一般人群高6~8倍。NOD与PDAC的关联早在多年前已被认识,近期研究进一步揭示了PDAC确诊前出现的代谢功能障碍,其机制涉及复杂的癌症-宿主代谢相互作用,导致葡萄糖和脂质代谢发生改变。尽管NOD已被公认为PDAC的高风险人群,但目前仍缺乏基于人群的PDAC风险精确发病率数据。现有研究多受限于回顾性设计、未基于血糖标准定义NOD,或仅来自单一机构数据,可能引入偏倚风险。此外,关于从NOD到PDAC确诊之间的时间信息仍十分有限,而了解这一时间信息对于评估NOD在早期PDAC检测中的作用至关重要。
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该研究评估了18 838例年龄≥50岁、依据血糖标准定义为新发糖尿病(GNOD)的成年患者中PDAC的发病风险及从GNOD到确诊PDAC的时间特征,为将NOD定义为具有临床相关性的早期散发性PDAC检测人群提供了关键指导。
研究对象需同时满足“GNOD”三项标准:①14天内首次达到美国糖尿病协会(ADA)糖尿病阈值(单次HbA1c≥6.5%即视为达标,空腹血糖仍需二次检测);②过去18个月内至少有一次血糖记录但未超标;③既往无糖尿病诊断或降糖药物/胰岛素史。排除既往恶性肿瘤、妊娠、严重肝硬化或长期糖皮质激素使用者。
研究纳入经特定标准定义的GNOD患者,通过电子病历收集患者糖尿病及PDAC相关信息、人口统计学特征等数据。主要研究终点为GNOD中PDAC的标准发病率比、绝对发病率及从GNOD至PDAC临床确诊的时间分布特征;次要终点为经种族调整的绝对发病率以及GNOD识别延迟对PDAC风险的影响。统计分析计算了发病率相关数据、Kaplan-Meier估计值、不同情景下的绝对发病率及各间隔的SIR等。
表1. 研究人群的人口学特征

中期分析时的中位随访时间为2.3年,期间共诊断出82例PDAC。根据研究标准,其中74例(90%)被归类为确诊PDAC,8例(10%)为疑似PDAC。PDAC患者的平均年龄为71岁,60%为男性。在PDAC患者中,60%为非西班牙裔白人,23%为西班牙裔,7%为非裔美国人,9%为亚洲/太平洋岛民。由于本研究为观察性研究,未进行早期检测干预。确诊时,大多数PDAC为Ⅳ期(65%),27%为Ⅰ/Ⅱ期,9%为Ⅲ期。
PDAC的标准化发病率:PDAC总体标准化发病率比(SIR)达4.6倍,且存在显著的种族和民族差异。其中,非西班牙裔白人患者的SIR最高(6.4,P<0.001)。西班牙裔(SIR=4.2,P<0.001)、非裔美国人(SIR=2.4,P=0.04)和亚洲/太平洋岛民患者(SIR=3.0,P=0.009)的风险也显著升高,但效应值较小。在年龄≥60岁的亚组中,非西班牙裔白人、西班牙裔、非裔美国人和亚洲/太平洋岛民患者的SIR分别为6.3、5.0、2.6和2.6(表2)。
表2. 针对不同种族和族裔群体中50岁及以上及60岁及以上、近期血糖升高与新发糖尿病患者PDAC发病率的分析结果

PDAC的绝对发病率:GNOD患者中PDAC的估计发病率为每1000人年2.0例(图1A)。总体估计3年发病率为0.51%(图1B)。非西班牙裔白人患者3年内被确诊为PDAC的预估风险为0.84%,西班牙裔(0.40%)、非裔美国人(0.37%)和亚洲/太平洋岛民患者(0.22%)的风险较低(表2)。在年龄≥60岁的亚组中,非西班牙裔白人、西班牙裔、非裔美国人和亚洲/太平洋岛民参与者的3年绝对发病率估计值分别为0.99%、0.73%、0.52%和0.25%(表2)。使用非PDAC死亡作为竞争风险计算的绝对发病率(总体及各种族和民族亚组)与上述结果相似。

图1. PDAC发病率按种族和族裔群体划分,以(A)每1000人年观察发病率和(B)累积发病率呈现
PDAC发病的时间分布特征:从GNOD到PDAC确诊的中位时间的Kaplan-Meier估计值为8.1个月,其中估计有69.5%的患者时间窗在4个月或以上。在本研究确诊的所有PDAC患者中,61.8%在GNOD后12个月内确诊,19.5%在GNOD后12~24个月内确诊,18.7%在GNOD后24~36个月内确诊(图2)。

图2. 基于自GNOD日期起至确诊PDAC的时间差分布Kaplan-Meier估计图
经种族调整的PDAC总体绝对发病率:根据种族和民族分布进行调整后,PDAC的总体3年绝对发病率为0.62%。与SIR类似,绝对发病率也存在种族和民族差异。
GNOD识别延迟对PDAC风险的影响:研究观察到SIR在第一年内呈渐进且显著下降(图3A)。这一现象在模拟情景中得以印证,若GNOD识别延迟6个月,将因排除那些在延迟确诊GNOD之前已确诊的PDAC病例,导致PDAC的SIR及绝对发病率被显著低估(图3B和C)。

图3. GNOD识别延迟6个月带来的PDAC风险低估程度
研究结果凸显了基于血糖异常进行主动监测在识别散发性PDAC高危人群中具有一定的临床价值,也为开展分层筛查和早期干预提供了证据。未来可进一步整合临床生物标志物与影像学手段,构建更精准的风险预测模型,并通过前瞻性干预研究验证针对GNOD人群的早筛策略能否改善进一步PDAC患者的生存结局。